“方馥！你够了！”两个人脸贴着脸，睛对着睛，战逸非脸铁青，忍怒火不发，“如果你再借酒发疯——”

“你比我息……你不仅能屈能伸，还能趴，能跪，能张……”前金星冒，方馥咳着笑了笑，低看了看面前满满的三杯酒，只觉得有三百杯、三千杯那么多。

“歇会儿。”方馥站了起来，拉开椅，摇晃走两步，一抬手就把墙上装饰的那把桃折扇拿了下来。

战逸非面无表情地看着方馥，他脸颊发红，泛桃，微微张开双着气。离彻底神志不清也就差一酒的工夫。

宽不及两米的幽暗长廊，一圈光调的灯带藏在石膏线下，也乜斜着睛看着这两个男人。

“我说我们不一样，是因为我敢的你都不敢！我要的钱我敢去挣，不靠求，不靠跪，一分一厘，我问心无愧……”方馥突然伸手揽住战逸非的后腰，将他一把带近自己——只差一厘米的两个男人，下一下牢牢贴合了住，鼻都差撞到一起。

一句话落地，方馥转就走，不带一迟疑。托尼喊他，唐厄也喊，他都充耳不闻。刚刚踏包间不多远，便听见战逸非的声音。

“就开除我是不是？”方馥笑了，“不用你开除，辞职信就放在你桌上。”

戏里杨贵妃打力士那是假模假样样式，戏外方馥打托尼可是真真实实一掌。托尼当场被打懵了，瞪着睛捂着脸，还以为自己一脸的雀斑都被打散了。

“那个地方……”停下脚步的方馥却没转过来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瞟着珠看战逸非。

这话直戳脊梁骨，唐厄倒也不动气，只是笑盈盈地望了旁的战逸非一，又笑盈盈地说下去：“要是哥把这也喝了，戏剧学院的那个活动我就去捧捧场，觅雅的代言我也接了。”

战逸非真的战栗起来，双手攒成拳，指甲嵌掌心，睛也红了。

方馥一边耍氓，一边将一张面泛桃的脸凑近战逸非，凑得极近，几乎吻住他的嘴，他说：“我想要的人我敢去争，绝不会让他在别人的床上张……”

唐厄把这事儿当个笑话讲了来，又说：“就冲这个我也得再敬我哥一杯。我哥特别照顾我，真的。跟着他学到了很多，学到了‘大丈夫能屈能伸’，还学到了‘世路崎岖，人心险恶’，真是一辈受用不尽。”从托尼手中接过白酒瓶，唐厄替方馥把酒杯加满，与他碰了杯。但他自己不喝，抿一就吐了，推说酒过。

这简直不算借酒发疯，本是对着老板大耍氓。

托尼接到，赶忙上前，伸手去拽：“方总——”

“能从同一个地方走来，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。但显然我错了。你和我不一样。”方馥站起，将手中的扇扔在地上，对着战逸非说，“老不了。”

方馥手势狎昵地摸着战逸非的腰，五指向下，慢慢去，直到撑开的手掌托住他的，中指隔着摸他的里。除此之外，他还轻轻搓动，用自己的下反复蹭对方的。

“好一似嫦娥下九重，清清冷落在广寒，啊在广寒……”

全血瞬间直冲，战逸非惊大了一双睛，看着方馥梢一睨，又转过去了。

他以旦的假嗓唱：“只落得

方馥咬着战逸非的耳朵轻唱，的酒气他的耳里，手还在他肋下腰上一阵摸——摸得战逸非的耳朵无端端一红，后背窜起了一层疙瘩。一旁的唐厄也吃了一惊，只当是方馥发了酒疯。

“唗，才呵！”托尼的手还没伸到方馥的胳膊上，便挨了对方一记掌掴。

“方馥！你站住！”战逸非追了门外，站停在离方馥三米远的地方，“什么叫同一个地方走来？我们认识多久？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是一类人？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不是？！”

酷暑当的八月初，当真撩起袖，送了一个月的桶装。有一回去一栋层的居民楼送，恰巧两架电梯都在维修。人长的男人扛着四十斤的桶装，一咬牙就上了十九层。

“你不是想听戏吗？”将那折扇合上又展开，斜着扇面半遮脸，只一双因为醉酒尤显勾人的睛，方馥以假嗓念白，“摆驾百亭啊——”

约定完成的最后一天，那个站的儿跟看鬼一样看着方馥，他说，我现在信了，没你不成的。

这样的广告不仅别心裁，确实也卓有成效。只是后来的人看到了他日斗金的风光，却不知那一汗的艰辛。

媚抛得千百媚，一个一米八六的英俊男人手持扇，翩翩扇舞，怪异之中竟也有难言的。方馥一边唱戏一边踩着醉步向前，刚挨近了战逸非，就一坐在了他的上。

本来已经打算走了的方馥返回来，抬手就扯下了领带。不顾边合伙人的劝阻，他将领带缠在手腕上，竖起指与对方立誓：“一言为定，一个月。”

唐厄偎靠在战逸非的肩膀上，促着：“哥，等你一句话呢。”

音丽，尾音拖曳，原来是一《贵妃醉酒》。

“杨玉环今宵如梦里……想当初你之时，万岁是何等的待你，何等的你……”

“那个地方几人家佮一个厕所，冬天洗不了澡，附近澡堂的门永远挤着长队……那个地方一下雨就积，上个学得把绾到膝盖上，即使放晴也到散着霉味……”方馥缓缓转过来，一张脸看上去平静又严肃，全无平日里的嬉笑轻佻——事实上这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很是怕人，光是那双陷在的睛都能慑得人战栗不已。他看着战逸非，看着他的睛说，“那个地方街角旮旯里蹲着的，不是卖的就是卖粉的，也许几天不见你的同桌就了少所，也许一觉睡醒你对门的女人就楼了！”

灵光乍现，上就想到了任何公司都必不可少的饮用。反应快，动作也快，几个商圈附近的站几日里被他跑了遍，一蝇小利就收买了那些送工人，答应在饮桶上给他贴微信二维码。但偏偏有些人用钱打动不了。一家站的儿劈盖脸就是一通骂，一方面是不信这样的广告也能行之有效，一方面也是仇富心理，那人什么难听骂什么，直骂得同行的两个男人狗血淋。

脸上带着醉态，步仍然不太稳，方馥走上前，直走到离对方咫尺相距的地方。

站的儿在俩人背后喊：“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哥自己创什么业？就他妈是吃饱了撑的！你要是能跟着我的送工人上一个月，不止这个站，我所有认识的朋友和同行，江浙沪一代的送都帮你贴二维码，不要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