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人,不是吗?
“Hear,hear”,尖亮的声音,是她有些眼熟的那个光头,“That’stheAmerispirit!”听听,听听!这才是美国精神!光头举起手里的红酒杯晃一晃,笑容带着几分惯于交际的和善。在Murano口吹玻璃吊灯的绚烂光辉下,卤蛋一样的脑瓜油光锃亮。
Fairchild顺势接道:“Nelle,JonMercer.”他语调轻快地补充,“Ohebestinthefundraisingbusiness.”柰,这是Mercer,募资行业的领头羊。
柰恍然大悟。她在电视上见过这个卤蛋。他是MercerCapital的创始人,也是民主党的公开募款人,去年的选举中,他为现任总统站过台,当时各大媒体都报道了。她暗暗瞥了眼Fairchild。什么叫黑白通吃,什么叫红蓝共赢,她现在才明白。
“Pruhough,”光头握着她的手笑道,“IsthataFrenche?”Prunelle,这是不是个法语名字?
Prunelle确实是个法语名字,意思是“黑刺李”。英文的说法“Youaretheappleofmyeye”,法语就是“Tuesprunelledemesyeux”,直译“你是我眼中的苹果/李子”,意思类似于“你是我的掌珠”。而“Frenche”《法国贩毒网》是部警匪惊悚片,故事正好发生在纽约。故而这话出口,众人都笑了。
“My…uh…dadisaFrenchprofessor…inBeijing.”我……我爸是个法语教授。
“Andapartymember,Isuppose?”也是党员吧,我猜?这话是GS的部门负责人问的。
“Yes,Mr.Sincir.Hehappenstobe.”是的,Sincir先生。他恰好是。
一旁的首席风险官向Fairchild玩笑道:“Perhapsweshouldresiderherreturnoffer.”或许我们该重新考虑她的returnoffer。高管不会过问录用哪些实习生,只是见她与Fairchild关系亲密,以为她已被全职录用了。柰瞥了一眼Fairchild,见他好整以暇地瞅着她,似笑非笑,并没有纠正的意思。她刚要开口解释,议员忽然摇了摇空杯,示意一旁的footman添酒,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APartymemberandaschor.That’squitethebination.”党员兼学者,倒是个有趣的组合。
话音未落,Sincir便笑着插话:“Ah,thecssitellectualtype.ReadsFoucaultinthem,singstheIionight.”典型的知识分子类型。早上读福柯,晚上唱《国际歌》。众人低低笑了起来。
议员瞥了她一眼:“Andyou,Ms.Li?YougrewupinBeijing,didn’tyou?Iimagineyoumusthavesome…thoughtsaboutyover.”你呢,李小姐?你是在北京长大的吧?我想你对你们政府,应该有些……想法?
这话轻描淡写,却似一根羽毛拂过利刃。柰垂下眼睫,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酒杯。Fairchild静静观察她,表情玩味。
她抬起头,没避开议员的目光:“trolanddomination—that’sthegoalofallpowersystems.”控制与支配——这是所有权力体系的终极目标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柰望向议员身后圣乔治手中的剑,“Theyberesisted.”权力可以被抗衡。
视线移向Fairchild,目不转睛凝视男人,沉静冰冷地结束了她的话。
“Andshouldbe.”也应当被抗衡。
气氛一下子僵冷了下来,像离开淬炉的钢刃。柰把目光挪回议员身上,松缓了语气,轻快笑道:“Noamskysaidthat,sir.”这话是诺姆·乔姆斯基说的,先生。又视向Sincir,“Thecssitellectualtype.”典型的知识分子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