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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

我想见沈良,一直都想再见他一面,想同他一较高下。

我心里最聪明的人,将我一眼dong穿。

我对这个世界时有期待,毕竟很多事不止靠巧思及行动就能达成,还有际遇。因而希望世界听到我的呼告,给我回声。大多时候却不敢奢望太多,否则心怀的愿望迫使我付出超出自shenti能愿力所能承受的极限,最终导致jing1疲力竭,然后产生一zhong也不是非活着不可的念tou。

但得活着,说到底,蚕食我意志的念tou同时也是盼tou。

九年前的全国中学生化学竞赛上,以绝对实力折桂的沈良同我约定,工大校园见。尽guan,九年已过,赴约的人并没有出现。

据不科学统计,在地球上,两人相知相识的概率只有十亿分之三,如此微渺,衬得扞卫的人可怜又贪婪。

哂笑一瞬。

国赛后,难以平复的胜负yu迫使我收集关于沈良的点点滴滴,本以为耀眼的星星总会如北极星般挂在夜空指引迷途人方向,诡异的是,除了国赛公告,再无关于沈良的新消息。本科入学名册上没有,研究生亦然。

回想每次燃起找寻沈良消息的决心,都被毫无音讯的现实浇熄,心情霎时低落到谷底。除了气馁chang出一口气,别无他法。疲累,沉闷,yin郁,yang光普照的大地竟也黯淡下来。太yangxue突突发酸,胀痛,气压低沉。

“你好憔悴,要好好休息一下噢~“岑溪女察觉我的异样,扯着一脸不解的岑生辉往外走,只听岑生辉烦躁问不停“你干嘛?!”

小妞挥手再见还不忘叮嘱:“我哥明天才回来,别留门啦~”

难dao我的失态如此明显,还得劳烦别人照顾我心思。她单纯可爱得让人好温nuan,我只得冲她失神一笑,无力点tou。

时间总是飞逝,好像什么也没zuo,已经晚上十点,宿guan拉闸后,我也昏昏沉沉睡去。

听得有人唤我名字,秀山秀山叫不停。我抬眼,四下张望,只听得那人一直唤我,却寻不见人影。

“谁?“我冲着声源问,声音因恐慌而警惕。

“我,沈良啊。“话虽如此,依旧没有人影出现。

“沈良?“心中一阵酸涩,我随即问他为什么没有遵守承诺,说好的工大见,我等着再次一教高下呢。

我这该死的胜负yu。

还好语气极其认真恳切,生怕他觉得我在玩笑打趣。

“我不是沈良啊!“他答非所问,声音渐渐像闷雷在脑ding炸开。

“沈良!“我大喊,嘟哝说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!

“兄弟,兄弟!“我被人摇醒,睁眼时一大张脸像要撞上来。

缓了一会儿才分清梦与现实,怅然若失。

“zuo噩梦了?“他一副担心模样。

我轻轻点tou,心里的难受之感久久挥之不去,口渴。

“天太热了,闷得慌,开个窗。“而后他去摆弄纱窗,问我是不是得罪了沈良,不然为什么zuo梦都像被追杀。

真幽默,成功逗笑我,只说一个消失的老朋友。是啊,老朋友,真实,却又缥缈。

打开手机,百无聊赖,新闻推送讲南疆暴动,死伤数百人;讲新政策出台如何影响民生;再者国际形势正朝着何zhong方向变化,诸如此类。

盯着这些字,虚无主义纷沓而至。战争,人类自相残杀,还有莫名其妙并非真理的社会规则,意义何在?

孤独如影随形。

“岑溪妹让给你带吃的,饿,就来吃点。“岑生辉将我从思绪里拉回现实世界。这兄妹俩真ti贴,才认识第二天就此般照顾我。

还不饿,我说,倒tou继续睡。

再醒来,窗外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岑生辉dai着耳机,沉浸在游戏世界里,嘴里骂骂咧咧,鼠标抡得飞起。也不知dao杀敌若干还是苟延残chuan。

如此活泼烂漫的博士生我tou一回遇到。这样的室友ting有意思。

次日原本有课,教授迟迟不见,教学秘书不久便通知自由活动,说教授家里漏水,刚到办公室又回去了。

生活总是出其不意,每天都有让人无奈又不得不chu1理的事。心里隐隐发慌,不得解。

岑生辉是国际本科生的助教,说要去受九九八十一难了就拎着一袋卷子走人了。回到办公室,我pigu还没坐热,陌生电话接入,原想是推销电话或打错,谁料对方挂断后发来短信。院chang,我博导,没办法,得回电。

“要研究的课题两周内必须拿出结果,相关资料已经打包发你邮箱了。“说完当即挂断。这就是我的博导,一个单向沟通的暴躁老tou,从硕士阶段就领教至今。不过老tou人怪好,我需要独家数据,有他就给我发论文,第一作者还是我。

南疆暴动事件受伤人员今早送达市里军队医院,抽血检验后发现少许人工合成的化学剂,当地医院出ju的血ye检测报告显示该无机离子nong1度稍高。我需要尽快弄清楚这zhong人工合成的化学剂是什么,如何合成,又需要用何zhong试剂来对冲该物质带给人ti的伤害。情况确实不容乐观,但接下来两周,实验室里二十多人的焦点都在该人工合成化学试剂上。

事已至此,先给自己心理建设一下再开始吧。一边浏览资料,用于屏蔽外界杂音的耳机里在播放AKMU的Heykid,closeyoureyes。浏yang每夜响彻云霄的绚烂烟花无法呼唤和平,战火没有停歇,也不知何时休止。贪婪的政客总是罔顾苍生xing命,赠苦难于渴望幸福的人,无辜的人。

南疆的战士也好,重症监护室的伤员也罢,抑或liu弹误伤的人,哪一个不想过几天百无聊赖的安宁日子呢?

该项目保密,院里项目组一行20余人均会被安置在军事科研所,暴躁老tou说研究条件颇好,但外出需要提申请、等审批,生活并不十分便利。

大ba缓缓驶进庄严的黑色大铁门内,开门的士兵shen形tingba,动作一丝不苟,他背后是灰色立面的建筑。秩序,我只能用这个词形容所见所感。

宽敞的平地上错落停了几辆车,一些着军装的人同着便服的人在jiao谈,没人知dao在聊什么。大ba停在一辆军用越野后,两名shen形tingba的军官在一侧谈笑风生。

刚下车越野车旁的军官一前一后赶上前来迎暴躁老tou,他在院里不苟言笑,不料见这两人竟咧嘴一笑,我可没见过他这慈颜悦色的一面,只木讷地跟在他shen旁。

“姜工,好久不见。”

也不知dao是谁在近chu1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,不知dao喊谁,总之没人应答。

“姜工?“这时候有人戳了下我的小臂,”姜工对吧?“

我愣怔看着他,以一zhong茫然的神情,因为我是出了名的不爱搭理人,堪比茅厕里又丑又ying的石tou。

我故意的,因为这样能让人认为我很无趣,或者不感兴趣,从而打消别人与我jiaoliu的念tou。

“姜工?“他不依不饶又试探xing喊了一声,我依旧充耳未闻,只用余光默默观察。

这人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,应该不到三十,比我高半tou,shen板高大tingba,小麦肤色,面容ying朗,没下车时看到的那颗寸tou干脆利落,声音也很沉稳。

我还在心里勾勒这个人的样子,院chang先崩不住了,替我应了声对,他是姜秀山姜工。

军官豁然开朗“啊“了一声,冲院chang笑,也不知dao是感谢院chang替他缓解尴尬还是答疑了”有没有叫错人“这回事。我可不想得罪暴躁老tou,便换上我虚伪而敷衍的假笑,”呃,原来是叫我啊,不好意思。“

我能想象我的笑脸比哭还难看,毕竟心知肚明自己在捉弄人家,不敢直视对方,视线游移到对方的军服上,名牌上赫赫然两个大字——沈良。

我内心猛地一震,急忙收住了笑容,登时瞪大双眼望着他。脑瓜滋滋滋响,像是luolou的电线上泼了水,短路的电光火闪之感,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。

很难想象对方竟然还能以温和的表情同我沟通,我要是能照镜子,现在一定是要把他撕来吃掉的模样。

回忆被小心翼翼取出来,男生高大的shen形,明亮的眼和厚重锋利的眉,一点一点与眼前这张脸重合。我想象中更jin张、兴奋。

沈良?我心里先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。我无数次想过与他重逢的场景,有我的不甘和较劲,有他的包容和鼓励。从来不料会以这样的场景碰面。

我jinjin盯着他,细细端详之后,确认无误,便没由来地哈哈大笑,提高嗓门冲他说了一声,“你个骗子!“

对的,你个骗子,因为工大见的约定我遵守了,而你食言。

大家也齐刷刷朝我的方向看来,像是碰到谁中邪胡说八dao的惊诧,下ba差点掉了,保不齐还以为我们会打起来。

帅军官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,有错愕,也有难以言说的歉疚,还有惊喜和意外。好在我有一双火眼晶晶,多细微的神情都读出来了。

众目睽睽之下,我无所谓,就看你怎么应对啦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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