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从来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才会被施与的酷刑，他们这帮人一早便被殿下救了腌臜地，若还有刺，那可是说不清楚了。

发肤受之父母，尤其在皇室，是万不能为了什么观去刺的——那一向是罪臣才会被如此对待。

红绸惊咦一声：“乐游？你怎么在此？”

南便长叹一气：“……孩还是小时候好玩,长大了个个都会嘴气人。”

樱衫少年容祝抿着嘴笑,并不接话,更加认真地上着。

笙鼓停歇片刻,南便拧了眉，不耐烦地开：“你不回家陪你媳妇儿，倒过来扰我清净。”

容祝了：“……只是每隔几个月便要上，否则会褪淡。”

小妹也是个细致贴心的，只是不知缘何总喜往里跑，跟太后走得很近，陪伴母亲的时间倒不多……

把安儿送过来几日，全当是给母亲解解闷了，免得她总在心里羡慕祖母饴孙。

“小将军。”

红绸笑着摇：“可还有雅间？我们姑娘想歇歇脚，吃些茶。”

一曲终了，她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今儿不早了，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
顾昼亦垂眸掩去一抹复杂之。

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椅扶手听曲儿，余光瞥见那小蝶，微微敛眉：“你这是……刺？”

南嫌弃地看他一：“瞧瞧，他们顾家人真是一脉相承地听不懂人话……谁要帮你带孩？自己去罢。”

南淡淡嗯了一声，抬眸浅笑：“去年年关，我记着柴源夫妇好似没送年节礼过来，你派人去趟保宁府瞧瞧，可是家中什么事了？”

父亲已经仙去多年，母亲总是孤寂的，只是前几年陛下提议让她再嫁，她也不肯应，反倒从教坊司里捞来这些罪官之养在府里，一则取乐，二则也是主动坏了名声，免得陛下再提。

她阖上默了一会儿，忽地来了兴致似的：“瞧着倒像胎记的，是不是也能仿造胎记？”

早有知眉低的伙计上前接过车，牵引到后边院里去。

程柔嘉扫视了一圈。还未到饭，一楼的人算不上多，找个角落坐上片刻，也还算清净……

蔻丹不小心溅到了袖上，容祝告罪着将衣袖挽起，一截雪白手臂，其上一颗豌豆大小的嫣红小蝶。

间还一直盛传着母亲在公主府蓄养了几十个男的谣言……

保宁府……

顾昼正也准备起回府，却听母亲忽然叫住他。

掌柜的脸有些为难：“二楼的雅间都被人预先订了……不若姑娘且在一楼将就下？”

少年们齐齐行礼问安。

顾昼习以为常，施施然坐下给自己添了杯茶：“母亲使唤我去接妹妹的时候,倒不嫌我烦了。”

殿下总是不对心，明明最看大爷大夫妻恩，见着了却总要挤兑两句……得亏大也是个妙人儿，什么都看得分明。换寻常小肚的妇人，难免要生气的。

小公偶尔来，殿下面上不耐烦，却总是捡了最好的给他吃给他用，上月里小公在上院玩，摔了个前朝的八仙过海瓶，也不见殿下生气，反倒将小公搂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生怕哪儿伤着了……

南哦了一声，没有再言语，像真只是随一问似的。

“……在顾家也不知是当的爷还是娘。”南听着直摇，颜骨却不自觉溢满笑意。

白衣少年们鱼贯而，皆是敛声屏气，一异动的声响都没发。

乐游便笑嘻嘻地：“原来真是大姑娘。姑娘，我们公在楼上雅间呢，刚送了上官走，姑娘若不赶时间，不如也上去坐坐？公很挂念姑娘呢。”

掌柜笑着上前来迎：“姑娘可是订了雅间？”

正要，一旁却忽然现一名小厮：“……红绸？”

着纱笠的女一袭荼白织金暗纹上衫，绿洒裙，青葱般的装束让人前一亮。纵然看不清容貌，却行走利落，举止沉静，颇有大家之风。

“昼儿。”

顾昼却已经转和伺候南的女细细代起来，末了嘱咐一句：“……母亲急躁，难免有疏漏的地方，你可要多看顾些小公。”

容祝一怔，旋即立刻跪伏下来解释：“禀殿下，不是刺，不过是中药调制的颜料，修饰伤疤罢了，比寻常脂粉要能的时间久一些。”

顾昼有些意外。

“母亲可是有事要代儿去？”

南微微颔首，笑着让他起来：“不必如此畏惧。”

程柔嘉被明欣县主下了帖，请她去王府挑挑时兴的绸缎和首饰，说说笑笑便到了申时三刻，路过这天香茶楼，觉得有些渴，便停了车。

容祝将细细的梅置于那珠贝上，轻轻，心也是暗笑。

雕的辕车缓缓停在一家茶楼前。

顾昼睛却一亮：“母亲若是想安儿了，明日我就让阿卉把安儿送过来陪您。”

那离京城可就远了，一来一回，怎么也要半年时间。

乐游是程昱之的书童。

但想起自家与柴源夫妇的特殊渊源，顾昼面沉肃起来，颔首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