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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境领主日记(卅九)

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

夏节紫月一旬第七日

大清早tou上就挨中一拳,不用说也知dao是谁zuo的。

莉莉安娜.高德拉贡,那个连叫人起床的方式用cu暴都不足以形容的母狮子。

「你就不能T谅一下还在受重伤的我吗?」

「如果你真的连这点伤都得休息,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Si了。」

毫无同情的话语砸来,竟让我无言以对。半晌後chang叹一口气,说:

「那麽,尊贵的nV伯爵,请问你一早来访有何贵g?」

是的,连爵位都高我两阶,明明就大我没几岁,为什麽就差那麽多?

真不公平。

不过面对我挖苦般的敬称,莉莉并没有甚麽反应,只是淡淡地说:

「Ai迪特的时间不多了…给他一个明白吧。」

「不要说得他好像要Si了好吗?」

「你就嘴贫。」莉莉安娜看似轻拍我的肩tou一下,却痛到我眼泪都差点掉出来「认真点好吗?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了。」

「唉…」

穿好衣服走到帐篷外,就看到Ai迪特跟他的骑兵们正跪坐在前方不远chu1,由达奇跟法兰克看守着。

看到整张脸zhong得跟猪tou没两样的Ai迪特,我忍不住噗哧一笑。又想到莉莉在後面看着,赶jin咳一声收起轻浮的态度。

其实昨夜我想了整晚,到底该怎麽跟Ai迪特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我不觉得这蠢dan有那个脑袋去明白他现在的chu1境,但如果不讲的话,他在不久之後必定会Si。

虽然就算他能理解这一切Si亡率也还是很高,但至少有一线希望在。再者,考虑到玛吉斯家的利益,他没有必须去Si的理由。

看着我走来,Ai迪特抬起tou,但却看不到甚麽情绪。看来昨天下午莉莉那顿暴揍对他JiNg神伤害很大,不过也只能说他活该。

「Ai迪特.鲍温。」我并不打算像个法官那样审判他,那是审判ting的神经病在zuo的事,但我还是问了:「你知dao你错在哪吗?」

Ai迪特看着我,又转tou看向莉莉。张口好一阵子却甚麽都说不出口,最後一脸难过地摇摇tou。

唉…Ai迪特.鲍温,你真的是个废物,你知dao吗?

「你太弱了。」我试着组织自己脑中酝酿许久的想法,谨慎用字「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,而你太弱了。」

是的,Ai迪特既没有魔法才能,也没有强健刚猛的R0UT,更不用说足以应付贵族之间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的智慧。

他甚麽都没有,他唯一有的就是那蠢得要Si,只知dao回报他人善意的,善良的心。

这是早在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,就明白的事。那时我就在想这个人Si定了吧,他绝对Si定了。而且在Si前,他一定会感激陷害他的人。在被那人或那些人敲骨x1髓吃乾抹净後,还笑着说自己很幸福。

不,这些都不是我能在这里说出来的话。我停顿片刻,确认他的脸sE因为这一句批判产生变化後,才慢慢地说:

「但是你运气很好,你有着全世界最疼你的妈妈。」

在贵族的世界里,即使是亲情有时也能舍弃。所以说Ai迪特跟他妈妈真的是非常稀有的存在,或许他的善良就是遗传自他的母亲。

「你知dao在我们决斗那天,是谁来帮你caPGU的吗?」我勉强抑制住提到这件事时心里涌昇的愤怒与羞耻感,才用很清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:「是你妈妈桃乐丝nV爵跑到决斗场来求我,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大tui,哭着要我放过你。」

没有b逃避决斗还要W辱人的事,贵族即使是Si也要用生命扞卫这份尊严,不只是对自己也是对敌人。

但Ai迪特很显然没有这份觉悟,他在最後因为怕Si而丢下我。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,他还连累他妈妈,也让我的这份耻辱无法被洗刷。

如果可以的话,我是能在当场斩杀桃乐丝夫人後再亲自闯进鲍温家宰掉这白痴。

但我zuo不到,因为我也很Ai我妈妈。我同样也憎恨着这该Si的世dao,这除去弱r0U强食以外就没有任何规则可以信任的luan世。

贵族压榨平民,互相内斗,把人命视如草芥。每个人都能毫无理由地夺走他人珍视之物与努力的成果,然後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样zuo才是正确的。

穿着华丽的衣服,讲着漂亮的话语,行着端正的礼仪,结果私下却是食人r0Ux1人血,真taMadE一堆狗屎。

「妈妈…」听到我说完,Ai迪特zhong到只剩两条线的眼睛冒出gungun泪水「我想回家…我想回去陪我妈妈…」

「啊?」我忍不住用十分轻蔑的眼神看着这个只会哭泣的废物「醒醒吧Ai迪特,你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,没有意外的话你人生的终点就在这里。」

「我可以回去的,大王子还需要我!」

终於这怒气到达极点,我有zhong冲动想要再把这废物狠揍一顿,要揍Si了也省事一点。但有只手拉住我刚要握jin的拳tou,那是很温nuan很柔ruan的手。

我知dao了…我会努力的…我这样告诉自己,r0ur0u原本jin皱的眉心,把原本急促的呼x1慢慢平稳下来。

「Ai迪特…你问问自己的心,大王子真的是为你好吗?」我试着放慢语调「我不需要说服你,你应该b我还要清楚才对。」

哭声停止了,原本还在无理取闹的孩子cH0U泣着,但他的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芒。

不知过去多少时间,才听到他小声地说:「我知dao…但我不可能反抗他…」

「我知dao,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,你连跟我对战都还顾忌着手下的X命。」

如果不是这样,没必要在入夜前回到督战使的要sai,没必要为了解救shen陷敌营的同伴跟ma匹而阻止後排冲锋。如果不是这样,我们也不可能在这场斗争中没Si半个人。

如果不是这样,他也不会逃避跟我的决斗。是的,鲍温.Ai迪特是一个怕Si的废物,但他同样也会为对手的Si亡感到悲伤。

这是个有良心的废物,这就是他犯下的错误。

他太弱,也太善良了。

这才是为什麽我跟莉莉都不忍杀他的最重要的一个理由。

所以我必须帮他,我必须让他活下去。如果不这样,那我就必须连最後一丝人X都舍弃。

「你不可以回去。」我决定把最糟糕的结果告诉他:「如果你真的回王都,最惨的结果就是鲍温家因为你被大王子抄家,连你妈妈都得上断tou台。」

听到我的话,Ai迪特再度崩溃了,他眼中原本燃起的光芒缓缓黯淡,自暴自弃自言自语着:

「呵…呵呵…所以我必须Si在这里,对吧?」这可怜人抬起tou看向我「为了妈妈…」

总算想到这了吗?我并没有回答Ai迪特的问题,只是cH0U出腰间的佩剑,一剑斩下。

我斩断的是绑在这人shen上的绳子,还有他与王都最後的羁绊。

看着Ai迪特错愕的眼神,我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昨晚画在珍贵的魔法纸上,参考臭老tou送来的风土志制作的地图。还有一袋大公赔偿给我的金币,这金币还是拜Ai迪特违反军规来袭扰营地所赐。

「逃跑吧…Ai迪特。」我把金币放在满脸呆滞的他手里,再摊开地图,指着围绕於营地南侧的溪liu「沿着溪liu往西去,到达海边会有一个叫威斯康堤的港都。那是个没有贵族,只有商人世家与雇佣兵以及魔兽猎人的都市国家。」

「为什麽?」

「因为这里没有贵族,我相信你只要够小心,可以活得好一点。」

「不!我是问你为什麽要帮我?」

喔齁…这小子总算也成chang起来了吗?这样啊,即使是笨dan,只要愿意努力也是能理解的不是吗?

「你知dao威斯康堤城一年的总税收有多少吗?」我伸出三只手指「光这个都市就是我们王国全年税收的三倍以上。」

商业贸易带来的利run十分庞大,尤其在现今魔族占据大陆中央区块的时代更是惊人。能够顺着海liu避开海兽通往各地,的确b在到chu1都有魔兽横行的陆运安全且快很多。

这些情报都是由王都内商会的亲信提供给我的,现在我还想要更多,我需要更多力量,但我能信任的人真的很少。

「你懂吗?我需要你去那里,成为我能扎进那里的一个钉子。收集情报也好,协助chu1理事务也好,总是有你能帮到我的地方。」

「…就这样?」Ai迪特吞吞吐吐地说:「你…你就不怕我到那里後…背叛你吗?」

的确,现在说的情报不只对我,对玛吉斯家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。如果把这情报卖给新贵族派系,未来十年玛吉斯家也可能会chu1chu1受阻,甚至失去伯爵的位置。

我不知daoAi迪特能不能信任,但为了桃乐丝夫人,我想这中间还是有能谈的余地。

至少现在,鲍温家已经被王室抛弃,也无法回tou跟新贵族站在一起。在这情况下除非投靠旧贵族,没别条路可走。

而玛吉斯家恐怕是最有余力保护他们的旧贵族,因为在此时此刻,在这里存在着共同的利益。

「我救你一命,我还打算救你妈妈。」我反覆斟酌使用文字,希望不要让这蠢dan听起来像是我在威胁他「你不觉得善良的你应该好好回报我吗?」

直到这里,终於,这无能的废物…喔不,已经稍微有点成chang,不能这样称呼他了。

这个总被旁人C弄的棋子总算移出众人的眼光,暂时离开棋盘。

原本就很难看的脸lou出更难看的苦笑,简直就像在哭那样,却又以听得出很高兴的语调说着:

「啊啊…我明白了,我知dao了,那就这样吧,就这样。」

那天大清早,shen为贵族的Ai迪特Si了。

而舍弃这个shen分的他,在小雨中,带领半残的骑兵队沿着水位略涨的溪水往东离去。

我在回传给大公的军报上写着鲍温.Ai迪特因为罔顾军纪,已被我当场chu1Si,但屍首因一时不慎而被山洪冲走。

事情到此告一段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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