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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_我们之间没有最後一次

我受够每天重复在打一场完全不想赢的仗

如果别在不懂Ai的年纪Ai最shen

如果能放下能忘掉能不怕

──高尔宣〈最後一次〉

从T育馆离开後,洛宇征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,反覆mo娑着腕上已逐渐淡去的伤痕,神情悠远漠然。

他婉拒司机来接送的提议,自己搭公车到站後,又徒步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,因为没有任何公车会靠近这一代的高级住宅区。抵达家门口後,洛宇征站在原地仰tou,任凭路灯柔和的光线从shen後投S,在那张秀丽凛然的脸庞上镀下一层Y影。

高中第一个学期结束时,他曾经很认真地想过如何摆脱苏夕宇。

她握着他最想要保护的把柄,但如果他真的想要摆脱她的威胁,应该还是可以有什麽办法的。

可是为什麽到现在,他都还是任由苏夕宇成为他最难以抵挡的弱点?

莫非……

他用力掐jin掌心,b自己不再想下去,迈步走向台阶。

「我爸今天也不在家吗?」洛宇征脱下外tao,婉拒guan家想要接过的动作,自己拎在手上走向楼梯。

「先生这两周都会在国外,布置的作业都在楼上书房了。」

洛宇征脚步不停:「知dao了,谢谢。」

他反shen锁上门,在原地停了一下,才走到浴室洗脸。草草拂过水珠沾Sh的脸後,洛宇征抬tou看了眼镜子。

他的相貌小时候更多的是和妈妈相似的秀丽典雅、还有点偏nV气的柔ruan,但随着那张脸的棱角渐渐分明,遗传自爸爸那边的气质越来越明显,连同那些下意识的言行举止也越来越像。

最後他会变成像爸爸一样冷酷的大人吗?

洛宇征伸手,指尖的水滴沿着镜子徐徐hua落,映在他苍白的颊边,代替他落下从有记忆以来就不曾淌下的泪水。

他忘不了T育馆里他拒绝苏夕宇时,那几秒苏夕宇看他的眼神。那zhong孤注一掷般的执着和迷茫,沉重得他无从反应。

国三那年的跨校市chang奖颁奖典礼上,他第一次看到苏夕宇,她也是这样的眼神远远注目。彼时,他gen本无从想像过没多久,两人会变成这样的关系。

颁奖典礼上。

因为学生都会至少带着一位家chang,来的人很多,洛宇征和妈妈一起出席,工作人员叫到他的学校名称时,两人一起来到领奖准备区。同校的朱芷均也和爸妈一起站在队伍里,她一贯微羞地和他打招呼,他礼貌X回应後又转回tou,却瞥见一个黑sE的小东西坠落於地。

队伍前面那所学校的学生正在整队,通常领奖是由市chang、学生与学生家chang,以及学校校chang一同合影的,独自前来的学生很少。但排在他前面、穿着外校制服的chang发nV孩就是一个人,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

工作人员正在逐一说明位置,lun到她时,好奇地朝她shen後张望:「同学,你没有家chang一起来吗?」

nV孩沉默地摇tou,工作人员有些尴尬:「那你先自己整理一下仪容吧,等等要拍照喔。」

她点tou,伸手m0索着自己的发,却忽然像是找不着什麽一样,动作微微慌luan起来。

洛宇征绕到她shen边,对她伸手,把掉落的那枚纯黑发夹物归原主:「同学,这是你的吧。」

nV孩抬tou时,那眼神似乎还沉浸在思绪里,迷luan失落,但低tou望见她的发夹时,乍然点亮的笑意鲜活了整张脸:「谢谢你。」

她试着想把发夹别上,但显然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有些艰难,洛宇征的妈妈原本轻搂着他肩膀,见状微笑伸手:「阿姨帮你别上去吧。」

妈妈温柔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浏海,将发夹安置好,苏夕宇规规矩矩dao谢後,转shen匆匆上台。

司仪念出了她的名字,苏夕宇。

洛宇征抬起tou。

「……苏夕宇。」完全无意识地,他轻轻覆述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nV孩独自在台上,和校chang与市chang并肩而立,夏末柔h的yAn光穿透空气微尘,落在她嘴角的弧度上。

那zhong明YAn开朗的笑在之後他看了很多次,但更久的以後,他才明白那抹笑里,没有一丝快乐的成分。

那场颁奖典礼是他和妈妈最後一次可以自在地在公开场合共chu1,回家当晚,他的父母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。

他从小就很清楚爸妈感情不和,吵架的理由五花八门,对几乎所有事情的价值观都不尽相同。而这次的导火线,是妈妈因为受不了僵y的婆媳关系与妯娌间的攀b,拒绝出席例行的家族聚会。

你知dao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吗?不过就是个聚会而已,你为什麽连这个都zuo不到?

我是你的娃娃吗?我为什麽要按照你希望的方式生活?

洛宇征悄悄站在门外,屏息倾听,漆黑的双眸歛在Y影里,背着走廊的光,沉默地听着那一句句争吵割在心上。

如果终究没有共识,那就离婚吧。

离婚是你说离就离的吗?当初为了钱才嫁进来,现在想走也是因为有赡养费吧?

随便你怎麽说,反正孩子我要带走,再这样下去,宇征只会变得跟你越来越像。

洛宇征是我儿子,你想都不用想。连你也不准走!

争吵声越来越激烈。

洛宇征几次想要走进去打断这场争执,但又惶然不知dao自己可以zuo些什麽。

劝架吗?可是这分明已经不是停止争吵这麽简单可以解决的。

劝他们离婚吗?可是面对都希望自己留在shen边的双亲,他要用什麽角度,来告诉父母他不想要面对这样的抉择?

脚步声忽然朝着门边过来,洛宇征一惊,连忙悄无声息躲回楼上的房中。

夜shen人静中,他听见脚步声徐徐上楼,停在自己房门口。

可是终究没有开门。

洛宇征站在门前,良久,才听见一门之隔,nV子幽微而无奈的声音:「我会回来带你走的,宇征。」

少年伸手向门把,却无论如何都没有转开的勇气,只能听着脚步声再次响起,渐渐走远。

那是他最後一次在这个家里听见妈妈的声音,隔天一早,人们便发现洛家的夫人不告而别,除了和洛宇征的合照、卡片等物品之外,什麽名贵财物都没有带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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