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视野中是一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。那诡异的迷雾不知何时已完全消散。被推开的卡辛
不自然地向后倒去，歪歪斜斜地摔在地上。顷刻间天地倒转，卡辛只觉得对方仍然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，从未停歇，但是声音越来越邈远，直到任何清晰的词汇都分辨不
的那一刻，他便失去了意识。卡辛睁大双
，极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，但那雾气好似更
重了，让他的视线愈发模糊。他无力地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或是拒绝，却什么都没能说来。听到这句话，卡辛只觉得自己模糊朦胧的意识中突然闯
一
明晰到不可忽视的
受，他回想起曾经的那个雨夜，他和琉兹站在开遍
朵的原野上，她的泪
合着雨一起
下，她只希望他能结束她的痛苦。仿佛回光返照一般，在不知从哪里来的爆发力之下，男人突然猛地直起
，将那张隐隐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模糊面目凑近卡辛的脸，声嘶力竭地说：看到卡辛近乎于毫无反应，男人渐渐被
大的绝望包裹，他松开双手，一把推开卡辛，喑哑而悲痛的声线倾泻而：“无动于衷的冷漠之人啊！连一
举手之劳都不愿施舍，我注定要在难捱的痛苦折磨中活活死去吗！”不知过了多久，昏迷中的卡辛突然
到手臂传来熟悉的剧痛。两个人手拉着手双双站起
来。琉兹看了一天空，
惊喜的神
：“快看！乌云散去了，又是大晴天。”男人
噎着，而卡辛一时间也不知
该说些什么，只能默默地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。片刻后，男人终于抬起
，缓慢地说：“我的妻央求我亲手杀了她……她渴望解脱……”“弗兰达，别咬了，我醒了。”
他觉得自己
不到，无法满足这要求，即便确实曾有无数生命消逝在他手上，现如今的他也不能轻忽死亡的重量。但是遵从对方的意愿让他永远摆脱痛苦，谁又能说一定是件坏事呢？不用看都知
是弗兰达在咬胳膊。卡辛眨了眨，从地上坐起，却赫然发现蓝机械犬边还有一个人在守着他。是琉兹。
男人却打断了他：“可我送走了妻
，却没有人能送走我……！”他的声音再度急切起来，“现在我也染上了这病。这片荒野上什么都没有，想找棵树吊死都不到……我只求速死，一刻都不想再熬下去了！……”“你、你生病了是吗……？她又是……？”卡辛有些费力地开
说，他觉自己此刻的意识就像前男人的面目一样也在渐渐模糊，不知是不是这片迷雾的原因。“我再也不能承受这
痛苦了，已经到极限了！求求你，帮帮我吧，杀了我，让我解脱！我好去下面陪她！”男人的声音带着一
释然：“你没有生锈，而且也不会染病……我的妻就没有这么幸运了……她先染上了这病，死亡不知何时会降临，和
神上的痛苦却在与日俱增……她不想忍受这无意义的折磨，所以就让我、就让我……”他突然顿住了，越垂越低，没有再说下去。卡辛听得他话语间的哭腔，但看不清他中涌的泪。沉默了十几秒后，卡辛才轻声问
：“那么，你……？”这下
到琉兹愣住了，但很快地，她会心微笑，也用纤长的臂膀轻轻环住了恋人的躯。尽
手腕被男人攥得生疼，卡辛却无暇顾及：“……对不起，我没有资格对这件事说什么，如果‘毁灭’是这一切的源，那么我——”弗兰达在一旁不满地哼了一声，又歪了歪
，仿佛在表达：有我在，这个人能什么事。“我知
的，我知你一定能到……！从看到你第一我就知了，杀人对你来说易如反掌！求求你，就当是好事了……！”卡辛也将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，
了：“嗯，但是天气会不会再发生变化也不好说，趁着现在天好了，赶快回家吧。”男人抓着卡辛手腕的双手力
忽然加重，仿佛他现在掐着的正是当初她妻脆弱的脖颈：“她安详地停止了呼
，当她死后，我才发觉她的神终于平静下来，就像是愿望得以实现一样。”“我……我好像
了个噩梦。”卡辛把脑袋埋在琉兹颈窝间，对方樱的发梢蹭在脸颊上，传来微
的
，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。“总之，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……”然而，他终究决定抛开这些，就像他自己说的，只当这是一场突发的噩梦，
下有更值得珍视和把握的东西。和琉兹手拉着手走在回家路上，后还跟着得意洋洋的弗兰达，充盈的喜悦又回到了他心间。她正跪坐在他
旁，面带温和又有些担心的笑容，静静地凝视着他。卡辛一时间愣住了，在愕然了几秒钟后，他欺
上前，伸展开双臂，将琉兹结结实实地拥怀中。现下手中握住的幸福是如此真切，让卡辛不禁怀疑，方才的那片迷雾，还有迷雾中遇到的那个男人，究竟是真是幻？
……
男人的
在颤抖，他的声线也在颤抖，但不似一开始那样激动而尖利：“你是机
人？你是机人对吧！？”男人的声音除了悲凉绝望之外，仿佛又多了分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冷彻：“我原本实在不忍心，但我更不忍心看她继续受苦……所以，当她睡着之后，我亲手掐死了她。”
卡辛只得
了。可是，他们终究走到了现在，但这荒废的世界上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哪怕片刻的幸福。
卡辛眉目低垂，彼时的悲伤似乎又在缠绕着他。如果是想从痛苦中获得解脱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？
琉兹轻轻拍了拍卡辛
直的后背：“这句话我还想说呢……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。”二人一狗的
影渐行渐远，而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个地方，有一列不对称的脚印，歪歪斜斜、一
一浅地朝着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延伸开去，最终隐没在荒野之上。